Kwong Sum's profile聲 光 網 誌 AV Balance Blog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聲光文摘 (4)
貝多芬情史 張繼高 貝多芬逝世後的三十年間,每當春風乍拂維也納華林格爾公墓的的新枝時,準是在三月二十七日──貝多芬的忌日──有一位女人把一束長青草的花圈默默地放在墓碑之前,然後默默地離去。這位女人名叫丹姬爾,是苔萊絲‧德‧勃朗斯威克公爵夫人的養女。她每年都應公爵夫人之囑來這裡獻上一束花圈。直到1860年──貝多芬死後第三十三年──公爵夫人辭世那年為止。 苔萊絲一度是貝多芬的未婚妻,終於因為階級與貧窮作梗,他倆在秘密中維持了四年的婚姻關係──1806至1810年,之後忍痛解約。貝多芬那首《升F大調鋼琴奏鳴曲》,便是題贈給苔萊絲的。 貝多芬鳏居一生,至死未娶。但在他二十五歲到四十五歲這二十年間,風流韻事,層出不窮。然而在屬於他的那個時代裡,奴僕們的愛情常常被視為是一種罪過或褻瀆。不幸貝氏以一個標準平民之身,周旋於王宮貴族之間,更不幸的是對那些「金枝玉葉」竟發生了愛情。──固然,愛情是沒有階級的,愛與被愛更沒有這種想法。但是,宮廷、爵位、金錢等的限制,能允許像貝多芬這樣一個窮光蛋,成為駙馬,坦腹東床麼? 因此,所有的這一切,在當時都是秘密的。他與苔萊絲訂婚四年,女的都不敢把此終身大事向她那有貴族狂熱的母親透露。她只能溫婉地焦盼貝多芬有個固定收入,積蓄金錢,伺機再求解決。貝多芬也曾為了愛情作奴隸而遠游奔走,四處搞錢。但藝術不是麵包,貝多芬在窮與失望之餘,感到這種婚姻連公開的資格都沒有,對他簡直是一種侮辱。於是,他一氣之下與苔萊絲解除了婚約。 貝氏死後不久,在他的一個抽屜裡意外地發現了兩封信。信中的語句纏綿悱惻,愛情的狂熱躍然紙上。可惜信上沒有寫著收信人的名字,抬頭的稱呼僅是「我的天使,我的一切」,信中還稱呼這位收信人為「永久的戀人」,並說:「……因為你的愛,我才可以生存。」「直到我能飛到你懷裡……這才是我唯一的歸宿……」 這封信被發現後,為永久的戀人到底是誰的考證問題,在歐洲樂壇上爭執了近一百年。這封信至今仍陳列在柏林博物館中。多少研究貝多芬的人都為其大傷腦筋。泰易爾、克萊比爾、恩耐斯特,甚至羅曼‧羅蘭,都認為這位「永久的戀人」便是苔萊絲。但貝氏的摯友辛德勒以及諾爾卡里修等人,堅持說是曾經接受貝氏題贈「月光曲」的那位琪麗愛太‧吉却娣公爵夫人,才是「永久的戀人」。 除此而外,還有離題更遠的推斷:拉‧瑪拉認為應該是約瑟芬‧苔姆伯爵夫人;伏瑞米爾則認定是一度和貝氏戀愛過的馬爾費蒂;甚至還有人說詩人歌德的女友布朗太諾小姐便是「她」,因為布朗太諾對貝多芬的才華傾倒不已,而貝氏與她確也有過感情。 這些研究貝多芬的人,都以為他們的考據是正確的。事實上,種種考據中所列舉的人物,無論苔萊絲、吉却娣公爵夫人、馬爾費蒂或是布朗太諾小姐,有一點是共同的,便是她們確實都和貝多芬有過感情。直到1926年,凱林克的那本《永久的戀人之謎》出版後,舉出很多關係人物的書信和引述來證明「她」便是苔萊絲後,接著又有1927年羅曼‧羅蘭在《貝多芬傳》一書中的響應,才告定局。因此,今天對貝多芬那位「永久的戀人」,業已被公認是苔萊絲‧德‧勃朗斯威克公爵夫人了。 貝多芬同苔萊絲相識是在1796至1799年間。當時勃朗斯威克家族是維也納的上流門第,一家都愛好藝術。少一代的富蘭茲與苔萊絲兄妹都因與貝氏學彈琴而相識的。那年苔萊絲才十五歲。 1806年,貝多芬在匈牙利的蒙頓費撒處又看到了亭亭玉立的苔萊絲。她雲鬢花環,貝氏益為傾倒。五月裡的一天夜裡,他對她說:「看到你以後,我便找到了費黛里奧──按係貝氏名歌劇的女主角──的典型。」後來,在苔萊絲的自傳裡談到這一段時,她說:「那天晚上他彈著琴在吟一首巴赫的抒情詩,非常激動。於是,我們發現我們是在相愛了。」當夜,他倆便私訂了終身。 至於和受贈「月光曲」的那位琪麗愛太‧吉却娣公爵夫人的戀情,在苔萊絲對丹姖爾 (代她向貝氏墳墓獻花的人) 的口述裡,更可以證明確有其事。原來琪麗愛太還是苔萊絲的表姐。有一天,琪麗愛太在愛情徬徨之餘,曾找到她的表妹苔萊絲,請她出個主意,怎樣才可以順利解除與她的未婚夫加倫堡公爵的婚約轉而下嫁貝多芬。那時的苔萊絲也在私下愛著這位藝術家了。事情可以想象,這位表妹斷然不會有甚麼好主意拿出來的。後來,吉却娣終於與加倫堡結了婚,貝氏失望之餘,才把「月光曲」題贈給她。但後來貝氏為苔萊絲而作的那一首升F大調奏鳴曲 (作品78號) ,無論結構與內容,都遠在「月光曲」之上,在古今的鋼琴奏鳴曲中,其地位都是崇高無比。 今天,在波昂的貝多芬紀念館中,苔萊絲的一幅畫像是被掛在貝氏畫像的旁邊。這幅畫像原是她在他們解除婚約後,送給貝多芬存念的。畫像的背面寫著一行字:「贈給稀世的天才,偉大的藝術家,善良的人」,署名是「T‧B‧」──苔萊絲‧凡‧勃朗斯威克的縮寫。 這幅畫溫馨了貝氏死前十七年的孤獨生活,他寂寞時常常取出來看,以追溯失去的綺夢。時光流轉,憑是丹青已褪色,但「永久的戀人」佳話,卻永垂不朽,常誦人間。 1955年12月3日 |
|
|